2026年4月17日,臺史所與財團法人林本源中華文化教育基金會,特邀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東亞學系江柏煒特聘教授蒞臨南部院區,主講「義山:作為認識東南亞華人社會文化的場域及方法」。此次演講參加者包含本所同仁、線上及現場參加者等共52人。
江教授專精於金門歷史及東南亞華人移民史研究,他指出:華人早期前往東南亞發展,客死異鄉後其身後事如何處理,逐漸成為華人的重要公共事務,進而發展出義山、廟宇、公所與會館。十九世紀起金門人開始大量前往東南亞、東北亞。以汶萊為例,在「連鎖式移民」的習慣下,汶萊斯里巴加灣的華人有30%祖籍為金門烈嶼,特別是商人階層,他們不僅在墓碑寫上金門原鄉的村莊名,在汶萊籌建騰雲殿,更在原鄉需要重建十七世紀因荷蘭東印度公司劫掠毀損的保生大帝廟時積極捐款,形成「兩頭社會」的現象。
儘管義山源自華人原鄉祭祖的習慣,在東南亞逐漸產生因地制宜的變化。由義山設立「總墳」,收葬當地無後代、無法返回故鄉安葬的華人。祭祖日期及形式上,由於菲律賓華人的西化程度大,他們以陽曆11月1日、11月2日的天主教節日取代清明節的地位,並蓋起了墓厝,祭祖時守夜的習慣。這些在菲律賓的馬尼拉、宿霧、以及南島的依里岸均有華僑義山的建立。當然,江柏煒教授也仔細引介1920-80年代為主的馬來(西)亞雪蘭莪州巴生福建會館所藏的墓冊資料,通過這些大數據的分析,了解巴生福建人(閩南人)為主的社會史情況,包括祖籍地、平均壽命、死因、性別結構等變遷。此外,在新加坡應和會館的雙龍山五屬義祠案例中,江柏煒就祭祖儀式及空間場域的結合,探討了「先祠後墓、祠墓合一」的新加坡華人的公共祭祖特色,以及新加坡城市發展下一種被稱為「模範墳場」的空間形態。
演講結束後,周姿吟博士候選人提問:東南亞有沒有華人社群會在重陽節前後,以「萬緣勝會」的形式祭祖?江教授回應除了早期的地緣祭祀社群,現代東南亞各地的華人須因應多樣化的時空背景,有許多「被發明的傳統」,如新加坡的盂蘭盆節現在已經成為一種持續長達一個月之久,超越所有其他華人傳統節日的民間文化。在農曆七月期間的「歌台」活動,通常一個晚上十幾場,受到新加坡人的喜愛。
許宏彬教授提問:菲律賓華人為何會形成對墓園的開放心態,而產生在墓園過夜的風俗習慣?以及死亡原因分類是否隨著中/西醫學的普及而有變化?江教授回應,為了因應各地不同的移民社會環境,華人會進行不同的思考、產生各地具有差異性的風俗習慣,例如菲律賓華人順應天主教的傳統,馬來西亞華人的祭祖儀式也隨著喪葬空間商業化的發展,有相當大的轉變。另外,在墓冊中所記錄死亡原因的分類,在1960年代以前以中醫為主的紀錄,但隨著西方醫學在當地逐漸普及而有變化,此為值得進一步深入研究的問題。林榮盛博士後引用華南學者認為宗族社會的形成背後是國家治理逐步的滲透,東南亞華人社群的建立過程,是否也有類似於國家的外部推動力量?江教授回覆,「華南學派」關注的國家與地方社會的互動關係,在東南亞不一定適用;東南亞華人社會研究更重要的議題是關注社會自治。義山並非是為了處理與政府或當地社會的關係,而是東南亞華人面對社群自治需求,因應公共事務而發展形成的組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