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2日,臺史所與財團法人林本源中華文化教育基金會,邀請英國格拉斯哥大學經濟社會史周姿吟博士候選人蒞臨南部院區,主講「跨帝國的傳統醫藥與南北貨進出口貿易網路」。此次演講參加者包含本所同仁、線上及現場參加者等共59人。
講者周姿吟運用新加坡舊報紙、英國典藏殖民地檔案,以及中研院臺史所典藏泰益號文書,分析1890年代至1942年間長崎華商泰益號的藥材及海產貿易網絡。空間橫跨日本統治的臺灣,以及英國統治的馬來西亞及新加坡。
她提到,原先日本帝國為改善其本土及治下臺灣交通連結,補助促成命令航線,以及航向東南亞的輪船班次密集,其收取之關稅及運費相對固定,而中國各地抽取釐金且航運不穩定,使得中國出口之商品,經由日本轉運至目的地,比起直達風險更低。加上日本治臺灣後,中國至臺灣被視為國際貿易,而臺日兩地貿易活動則為國內貿易,收取關稅更低廉,皆成為泰益號經營轉口貿易的有利條件。
又泰益號貿易網絡,持續透過各國金融及關稅制度進行套利,1912年臺灣銀行至新加坡設立支店,積極擴張在東南亞的金融業務,泰益號遂透過「押匯」方式,出貨時先將提單交至臺灣銀行長崎分行,在臺灣及東南亞的商號再前往當地臺灣銀行分行付款後領貨,使泰益號得以在出貨時隨即於臺灣銀行先取得貨款。
由於泰益號交易的藥材及海產,商品品質等級繁雜且外型相似,這些特性導致海關鑑價不易,因此長崎及臺灣的中轉端商號,常以劣質品或外型相似的他種商品名目,申報高價值產品關稅,以降低支付關稅成本。檳城與新加坡則為零關稅,使得當地商號會實報甚至高報商品價格,獲得更高融資額度。
演講後林榮盛博士提問,泰益號貿易網絡的套利制度中,是具備哪些特定條件的人可進行操作?以及海關人員是否知情?講者周姿吟說明,當1900年日本在恢復關稅自主權後,進行多次稅制調整,因此商人也跟著不斷進行調整,套利參與者包含泰益號、新加坡九八行的金門籍職員、橡膠行的經營者以及船主等。新加坡學者針對當地海關的研究指出,殖民政府並未投入大量人力處理關務,而是依賴臨時雇員及頻率不穩定的抽查制度。
林玉茹研究員提問「押匯」的具體所指,此種融資方式是提供給哪一方?講者以臺灣銀行於設立宗旨為據,說明除了提供臺灣本地工商融資之外,也會逐步將營業範圍擴展至南洋地區,即便如此,對於這樣的政策宣示是否符合實際情況,也很難完全確認。其中,臺灣銀行的海外據點於1900年左右開始拓展,涵蓋廈門、香港及南洋等地,而1912年新加坡與馬來西亞已可見臺灣銀行廣告,惟查詢據點地址後發現,其部分據點實為渣打銀行,故臺灣銀行的海外據點狀況仍有待進一步研究,目前僅能確認臺灣銀行曾設立新加坡支店。
陳柏勳中醫師提問藥材貿易網絡中,何人具有評估報價及品質良窳的權威?講者回應新加坡的貿易商接到疑似劣質藥材時,會請當地醫院協助評估。主持人許宏彬教授建議講者可留意海關編制,例如大清帝國海關結合專業知識團體,專人檢查商品品質是否有高品質低報價的情形。另有中醫師提問關於醫及藥如何定義的問題,講者依據自身田野調查回應藥材與食材之間不易區分,許多民間偏方並不見於正式醫書之中,例如檳城的藥材店販售商品種類繁雜,其中有些物品僅在當地被視為藥物。
